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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背后的脚步声,张乾脸色凝重,却没有多少慌乱,他直直向寒冥所在的大湖遁去。

之前他用传信玉符已然有了安排,就看身后的黑衣人会不会上当。

此刻黑衣人反而起了玩耍之心,不紧不慢的跟在张乾身后,琢磨着一会用什么手法将张乾杀死。

“主人,我已经将所有法力境界之上的族人召集过来,随时可以动手!”

就在这时,张乾手中的传信玉符响起寒冥的声音。

张乾眼神一喜,七枚剑丸闪动一道道血红弯月向身后的魔影劈砍而起。

“哼,雕虫小技!”

见血红弯月斩来黑衣人根本不躲不闪,他十分自信以自己现在神我合一的肉身强度,连剑虹就破不开自己的肉身,更遑论眼前连剑虹都不是的剑气。

然而下一刻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。

只听哧哧哧几声轻响,他丈许高下的魔身之上出现了七道尺长的大口子,魔血喷洒!

“嗷……!”

痛吼一声,黑衣人的脸色越加狰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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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可能!”

他兀自不信,自己如此强横的肉身竟然被小小的剑气数段破开!

他哪里知道,张乾的剑意蕴含诛仙剑意,专克种种宝体肉身,任你肉身如何强横,遇到诛仙剑剑意也得遍体鳞伤。

“死!”

感应到周身伤口中的疼痛,黑衣人再无别的心思,身形一冲,双拳舞动,就要将张乾打成一团肉泥!

然而下一刻,张乾周围突然出现一团浓密到极点的白雾,这团白雾瞬间扩散出去,笼罩方圆百里地界。

张乾的身形诡异的消失在了白雾之中,黑衣人的拳头只轰击到空处。

“何人捣乱?”

神识横扫,黑衣人呼喝一声,却愕然发现,自己的神识直接被白雾隔绝起来,任由他如何显化神识都没有任何作用。

“是蜃气?难道是寒冥蜃蛇!”

轰隆隆!

想到这里,黑衣人手掌一挥,两道碧幽幽的魔火升腾,向四周的蜃气烧灼而去。

然而依旧没有用,蜃气是似实似虚的存在,既是实质存在,也能变成不可碰触之物,这就是蜃气的奇异之处。

此刻张乾已经来到寒冥身边,在寒冥周围还有二十多个最低都是法力境界的寒冥蜃蛇,这些蜃蛇在寒冥的敕令下,疯狂喷吐蜃气,让笼罩黑衣人的蜃气范围越来越多。

“好险,幸亏我之前收服了寒冥蜃蛇一族,不然,这一次,我在劫难逃。”

没办法,张乾跟黑衣人的修为差距太大,他的诛仙剑意虽能破开黑衣人的肉身,但是也只能让对方轻伤,而张乾只要被黑衣人打中一下,立刻就会死于非命。

“出来!”

就在这时,蜃气迷雾中响起黑衣人的呼喝,此刻他在蜃气中无法动用神识,短短片刻就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。

笼罩黑衣人的蜃气比整个蜃龙泽上空弥漫的蜃气浓厚了十几倍,威能自然也非同小可,在神识不能动用的情况下,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摆脱蜃气迷雾。

“主人请看!”

寒冥爪子一点,一面水光镜子出现,镜中正是黑衣人景象,就见此刻三头六臂的黑衣人疯狂御使魔火,向四面八方灼烧,更张口长啸,发出刺耳的吼声,也不知道是什么音波神通。

“我休息一会,你跟他玩玩!”

张乾嘴角一翘,吩咐一声,盘膝坐在地上,张口服下一枚疗伤灵丹。

太乙炼魔真气运转,真气锋锐收敛,显化生机,滋养张乾的五脏六腑,尤其是受伤颇重的拳头。

一个时辰之后,张乾所有伤势恢复完好,站起身来一瞧,就见水镜中的黑衣人早已停止了一切举动,一朵漆黑的魔云托着他像一个方向飞行。

可惜,蜃气千变万化,黑衣人自己感觉自己是在直直前行,殊不知在张乾看来,他却在不停的转圈,越转越快,这么下去黑衣人根本不可能逃离蜃气笼罩。

寒冥紧记张乾的吩咐,时不时在无边蜃气中显化无数吓人的妖魔鬼怪扑向黑衣人,让黑衣人怒不可泄。

“张乾,我认输了,放我离开!我答应你,宝图碎片之事,我们黄泉魔宗再不追究!”

张乾冷笑一声,对对方的话嗤之以鼻,一个字都不信。

张乾也不出声,双眼一眯,冰魄玄光剑出现在手中,他循着水镜指印,引动诛仙剑意,一道隐秘的血红剑气暴射进蜃气之中。

黑衣人依旧急速飞行,不料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剑气,他身形一闪,依旧没有躲过,一道长长的口子出现,疼的他闷哼出声。

“你……!”

张乾眼珠一转,对寒冥说道:“你操控蜃气,显化跟我这道剑气一般的幻象,有多少显化多少!”

寒冥伸指一点,蜃气中的幻象变化,一切妖魔鬼怪幻象消失不见,转而出现漫天暴雨一般的血红剑气!

黑衣人大骇,魔火升腾向这些血红剑气烧灼而去,然而下一刻他就发现所有剑气是假的,皆是蜃气幻象。

“该死!”

不等他气恼的大骂,源源不断的血红剑气对着他暴射,张乾舞动灵剑,百十道血红剑气夹杂在漫天剑气幻象之中刺出。

身处蜃气之中,黑衣人强横的神识根本无用,没有神识探查单凭肉眼观瞧,黑衣人根本看不出眼前的漫天剑气哪一道是真的,哪一道是假的。

哧哧哧……!

数声轻响起处,黑衣人就被几十道真实的剑气加身,肉身变得血肉模糊!

“啊……,我要杀了你,我要杀了你!”

蜃气中的剑气实在太多了,密密麻麻,时时刻刻都有亿万道剑气对着他暴射,在神识不能动用的情况下,黑衣人无法辨认,再者他也不可能躲开亿万道剑气攒刺,直接被张乾算计。

“还是主人高明,如此下去,这魔头迟早骨肉分离,死于非命!”

张乾微微点头,心中有些可惜,要是寒冥蜃蛇还有别的神通手段,就是一种完美的道兵。

可惜寒冥蜃蛇除了喷吐蜃气别的手段一点都不会,别看现在黑衣人陷在蜃气之中惨不忍睹,这是因为对方身上没有辨识方向的法器,若是有辨识方向的法器在手,黑衣人早就脱离蜃气范围了。

这是蜃气的一个极大的缺陷,有了这个缺陷存在,寒冥神蛇一族根本不适合成为道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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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杨侗想卖大型商船给金德曼的,这玩意更赚钱,只可惜他自己也没有,而工匠又力打造战船,只能终止这种大宗交易。

“我们有多少工匠?”金德曼被宫女领去拜会皇家女眷以后,杨侗迫不及待的召来了工部尚书姜行本。

姜行本想了想,道:“回殿下,工匠有五万多名,工部司有工匠两万五千零五人;神兵坊、制作刀剑长矛等兵器;弓弩坊、生产弓弩和箭矢;坚甲坊、制造、修缮盔甲和盾牌,马鞍也是在这里制造;器械坊、打造大型攻城武器和防御武器,如投石机、石砲、攻城槌等!”(注:工部有四司,分别是主兵甲的工部司、军屯的屯田司、皇家工艺品制造的虞部、主管水利的水部)

“军器监的工匠呢?”

“大约有一万五千人左右。”

“也就是说,剩下的一万多名工匠主要分布在工艺制造的虞部?”

“正是如此。”

“今日起,军器监并入工部司、都水监并入水部司。”军器监的职能和工部司一样,没必要存在,都水监和水部司也是如此。而天工院是一个主科研的独立部门,铸钱司是天工院唯一实干直属司。

杨侗接着又说道:“工部司除了神兵、弓弩、坚甲、器械四坊,再设负责建造大型商船、战船的造船坊,以及负责道路和长城测量、建设、修缮的工程坊!”

“喏!”

思索了一下,杨侗又说道:“从前,光是洛阳军器监就有二十多万名工匠,我们才五万,差得实在太远!不说恢复到以前的规模,但也不能相差太少。这才能支撑得起我们数十万大军的兵甲消耗!”

没有出现缺少衣甲的窘境,不是工匠能够生产出足够的兵器、弓弩、箭矢、铠甲,而是杨侗的家底实在太厚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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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隋大军使用和囤积的军械,都是大隋最强盛的时候打造,尤其是文帝时期,朝廷打造了大量军械,那是征召了无数工匠,耗费无数民力打造出来的。而现在天下动荡,四方割据,任何一方势力,也没有这种恐怕的军械打造能力。

大隋鼎盛时期,在天下各地囤积了无法想象的粮食和军械。

李渊、翟让、王世充、杜伏威、萧铣、宇文化及、梁师都、薛举、李轨、李子通、林士弘这些枭雄,其实都是用大隋家底在打。杨侗更不用说了,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为钱粮、军械发愁过。

但是!

“但是一场大战下来,哪怕是胜了,也会损坏无数兵器、铠甲,损失不计其数箭矢。这样入不敷出的消耗下去,哪怕家底再丰厚,也有用光败光的一天。”

“我大隋至少要经历万万场战争,才能重新一统!而致胜的关键是什么?除了精锐之师、优秀统帅、勇猛将军、富足钱粮,还需要大量兵甲。”

“兵甲来源于强大的兵器制造能力,强大兵器制造则需要数以十万计的良匠支撑,良匠则需要数百万千万人口为基础,获得数百万千万人口前提是地域广袤、钱粮充足、内部稳定!内部又要数目众多的精锐之师来维护……这就是环环相扣。”

姜行本脸上露出愧疚之色:“卑职身为工部尚书,却考虑不到工部的未来,死罪。”

“这不是你的问题!”杨侗拍拍姜行本的肩膀,道:“每个人所在处的位置不一样,考虑的问题也不一样。接下来,你要在境内募集能工巧匠。我不怕多、只嫌少!”

“卑职明白了。”姜行本深感责任重大。

杨侗问道:“你可知道秦朝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?”

“弩阵!”姜行本毫不犹豫的说道:“秦朝先进弓弩是最大依仗。”

“那你可知,秦朝为何有那么多箭矢去消耗?”

“秦朝在锻造箭矢的时候,各司其职…一支箭矢,由几个作坊合作才成型…”说着说着,姜行本双眼发亮,道:“我们也可以这样分工合作,效率一定提高。”

“早就应该如此了!”杨侗笑道:“我大隋的一支箭矢由一个人一手包办,这种制作模式对于工匠的工艺要求极高,这也是工匠不足的根本原因,如果把打铁、打磨,削箭杆这种简单的工序交给学徒来制作!一支箭的形成就快多了。所以,你也要学秦朝那样,把工部司的作坊分成几道、十几道工序!这种工序叫作流水作业,初步制作是水源,然后到中游、下游、分流、汇合。”

“秦朝正是依靠这种流水线作业方式,源源不断的将优质箭弩输送给前线部队,这种最先进的箭弩,构成了秦朝横扫、廓清环宇的强盛军礼。”

“下去后,你根据良匠之所长,把各坊分成多重工序!再由这些人带徒弟专攻一道工序,只有一个环节,学起来也快,工匠也会多与日俱增!兵甲也就源源不断的来了。”

想了想,索性把后世的便捷的厂房、操作间、工作台画了出来,连工匠的出入口也各不相同,让姜行本依图纸建设作坊城。

姜行本看了一眼,即已明白杨侗的用意:那就是保密。

这种新式作坊加上流水线作业,能够极大限度防止新技术被敌方势力窃取。

姜行本离开不久,一名礼部官员飞奔而至:“殿下,洛阳派礼部尚书裴世清为使,求见殿下!”

“李渊的礼部尚书是裴矩、洛阳的礼部尚书是裴世清,真是巧了。”

“殿下!裴矩本名世矩,和裴世清是同族兄弟。”

“这又是世家门阀两面投资的典型例子。”杨侗笑了笑,问道:“裴世清是燕王的人,还是王世充的人?”

如今,瓦岗主力与北上的宇文化及交战于徐州彭城郡,王世充的小日子过得非常惬意,不仅尽掌洛阳朝廷军政权力,也如愿的登上了郑王之位。

而杨倓是裴氏、郑氏、卢氏、二崔、赵郡李氏等关东士族,和关中韦氏、元氏一部的代言人,他所处的环境比史上的杨侗好得多,至少还没有沦落到禅位被幽、惨遭杀害的地步,当然,这也有杨侗的原因,毕竟兄弟二人从没撕开脸面,王世充对于强大的北隋还是非常有顾虑的。总之,以杨倓和王世弃为首的两大势力在洛阳相持不下,内斗得非常激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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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亲,”崔渭惊诧的声音传来,“您怎么能这样做?”

林太夫人冷冷地道:“想让母亲死吗?想要叛军追上我们?这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。”

崔渭嘴唇嗡动,不知道该如何说,他不停地向后张望,身后不见叛军的踪影。

林太夫人也发现了这一点,她缓缓地将簪子放下,已经分开走了这么远,渭哥儿不会再强迫她回去,走回头路定会遇到叛军,如果是祯哥儿在这里,她无可奈何,但渭哥儿不同,渭哥儿最心疼她,她油皮都没有破,就能让渭哥儿按照她的意思行事。

“还等什么?”林太夫人吩咐外面的崔家护卫,“还不快去对付周家马车?两辆车一起跑,一会儿就要被人发现。”

“母亲,”崔渭劝说,“留着周家吧,后面没人追了,再怎么说周家也是姻亲。”

“姻亲?”林太夫人恨得牙痒痒,“周如璋来做什么不是看不出来,嫂嫂还好端端地在那里,她就自荐枕席了。

这样的女子我见多了,恨不得靠着一门亲事全家获利,平日里睁只眼闭只眼给她脸面,关键时刻就要将她们甩开,一旦被缠上定然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
崔渭继续道:“母亲不该这样,让他们落入叛军之手……定然不会有好结果。”

“那也是她们自找的,”林太夫人道,“放着那么多条路不走,非要跟着我们做什么?自己不想法子一味打秋风,周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。”

林太夫人话刚说到这里,只听马嘶声传来,声音中透着悲惨。

“们……”崔渭不禁斥责护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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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家护卫道:“我们只射伤她们的马,让她们的车马追不上来,她们可以走另一条路。”

“好了渭哥,”林太夫人道,“大难临头谁也顾不得谁,周家女眷攀着我们本来就没安好心,我们也不必与她们客气,平日里她们靠着这张嘴脸不知得了多少好处,现在也给她们一些教训,人善被人欺,就是不懂这个道理。”

“叛军真的是老爷吗?”赵恭人抬起眼睛。

林太夫人立即板起脸:“听谁在胡说。”

“他们都在议论。”赵恭人在逃离的路上听到不少闲言碎语,看着那些叛军她脑子里一片混乱,最重要的是,她的孩子们不见了,没人告诉她,她两个孩子哪里去了,是不是被叛军抓走了?她真想扑过去问一问。

要不是渭哥儿过来将她拉起来送进了崔家的马车,她可能真的不走了,就等着那些叛军来抓她。

“生哥儿和芝哥儿不见了,”赵恭人道,“是不是在他手上?那他为何不带走我?他心中没有了我,只有那女人吗?那女人是不是也来了。”

林太夫人觉得赵恭人疯癫了,若是往常林太夫人不会理会,可现在若是赵恭人闹起来必然拖累她,于是轻声开解:“别急,我让人去寻生哥儿和芝哥儿的消息。”

“不用找了,定是他带走了,”赵恭人缩起来,“他就是来带走两个儿子的。”

“我到底哪点对不起他,为他辛辛苦苦多年,他为何这样对我?”

“我愿意与他同甘共苦,可他却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
赵恭人小声地说着。

林太夫人不再去理会:“快点,绕过这里就一路向大同和京城方向。”渭哥儿对大同熟悉,她们去了那里就能安然无恙了。

林太夫人的马车越来越远,周三太太和周如璋惊恐地看着四周,那些叛军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她们面前。

“这支箭是崔家人射的。”

周三太太难以置信崔家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,要甩脱她们也就罢了,还伤了她们的马,这是要让她们在这里等死。

“母亲,怎么办?”周如璋道,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
“太太,这马不中用了,我们还是快逃吧!”

听到这话,周三太太眼前一阵发黑,差点就要晕厥,多亏管事上前搀扶。

“往哪里跑?”周三太太哭起来,“崔家、顾家都是没心肝的,他们就这样对待我们。”

管事再次催促:“太太,快下决策吧,万一被叛军看到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
周三太太咬牙:“跑……不要被人发现,我们得……跑……”早知如此她就不跟着林太夫人,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境地,只要想要可能被叛军追上,她就吓得魂飞魄散,现在只希望叛军早些抓住顾家和崔家女眷,然后就此罢手,不要来追她们。

……

聂忱带着人沿着官路追上顾家的马车。

“我们是坊间人,跟随魏大人在太原府查案,”聂忱向林夫人行礼道,“方才去前面探看情形。”

林夫人点点头:“可有落脚之处?”

聂忱道:“前面不远就是忻口寨,可以在那里稍做休息,魏大人身边的小厮颇通医术,让他给崔四太太治伤。”

林夫人点点头:“辛苦们了。”

聂忱再次行礼,原本他们的计划是绕开叛军,护送马车队伍北上,可听说崔家女眷受了伤,需要找个地方医治,他带着坊间人在四周探查,觉得忻口寨最为合适。

说完这些,聂忱又去寻找柳苏,方才叛军前来他四处寻找蒋师妹,柳苏让他看护好顾家马车,可保蒋师妹无虞,难道蒋师妹在顾家马车中?

周择笙看着不远处的村子,顾家马车的帘子这时候也被掀开,透过缝隙能看到顾大小姐的侧脸。

经过了这样的慌乱之后,顾大小姐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,目光空洞中带着一些茫然,仿佛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的。

不过周择笙更相信顾大小姐是在看这村子周围的情形。

顾明珠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村落,北疆开始修筑各种军堡抵御外敌时,有些村子也会借着废弃的边墙修筑了村堡,驻守靠的是边墙和军堡,这村子全都有了,如果陆大人等人前来,在此地驻扎也未必不行。

魏大人没有去阻拦太子,是等着太子被俘之后,以此做理由调动卫所兵马,旁人她不相信,以带兵见长的魏家必然还是有些手段的,这样算来他们只要熬过前两日,朝廷抵抗就会成气候,叛军也不敢在太原府附近多做逗留。

林寺真的目的是要劫太子、投靠鞑靼,至于捉拿她们这些女眷,都要排在这两个目的之后,开始不能浑水摸鱼一举数得,后面就要专注做那两件事,绝不会死死盯着她们不放。

她们不逃离还有几个好处,一来背靠太原府,可以等待朝廷兵马增援,二来可以接应怀柔公主和驸马,三来魏大人清楚他们的落脚地,随时都可能抽调人手前来。

而且马车毕竟跑不过战马,特别是到了晚上,恐怕很难护得所有人周全,更何况崔四太太受了伤,母亲还怀有身孕,盲目地在外面奔逃,倒不如留下。

前提是村民欢迎她们,不怕引来祸事,不过聂忱既然让她们来此地休息,就应该征求了民众的意思,接下来就是与民众说清楚厉害之处,看他们是否愿意收留。

马车进了村子,村中的里长立即迎了出来:“屋子备出来了,我带来些妇人,可以将受伤的太太抬进去。”

林夫人向里长行礼:“多谢里长。”

“夫人不可,”里长忙道,“这都是我们该做的。”

里长话音刚落,柳苏也赶上前。

宝瞳立即向林夫人道:“这就是魏家懂得医术的小厮。”

林夫人看着柳苏:“会治箭伤?”

柳苏颔首:“小的去看看崔家太太的伤势,一定会尽力而为。”

柳苏被带着去屋子里看崔四太太,里长向林夫人行礼:“夫人这边请,老翁有话想与夫人商议。”

柳苏看一眼聂忱,聂忱仍旧在四处张望寻找蒋师妹的身影。

蒋师妹到底去了哪里?会不会有危险?如果柳苏骗他,他定然要与柳苏算账。

“聂忱。”柳苏又喊一声那呆头鹅,聂忱才立即跟上了林夫人。

魏家和顾家护卫守住了村子和着院落,母亲身边还有聂忱跟随,应该不会有危险,小叔也很警醒,万一有事会及时出手,她可以先随着柳苏去看看崔四太太的情形。

顾明珠在宝瞳的遮掩下进了屋。

“用曼陀罗花。”顾明珠将药递给柳苏,用曼陀罗花让崔四太太昏睡过去,他们取箭头时崔四太太就不会感觉到疼痛。

柳苏知道事情的紧迫,不再说别的立即上前用药。

药效很快发作。

顾明珠立即走上前,柳苏打开了药箱,拿出刀、剪、针线等物,顾明珠先将包裹在伤口上的布巾剪开,鲜血立即涌出来。

鲜血虽然不少,却没有顾明珠想象的多,崔四太太的脉搏跳得虽快,却还不至于细弱无力,应该没有伤到脏腑,希望能救得回来。

……

不远处就是杨武峪。

太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,这一路果然没有任何阻碍,等到了杨武峪他就可以平安了。

“先生果然高才,”太子看向身边的申先生,“一切都如先生所料,这杨武峪易守难攻,只要好好严加把守,连只鸟都飞不进去。”

“正是,”申先生听到这话,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,“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地方。”

申先生说完,太子忽然看到杨武峪城楼上仿佛站着一个人。

此人看起来竟有几分威武的气势。

太子道:“那是谁?让他们前来拜见本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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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都听说,这第一关暗黑丛林十分危险,组队通过的概率比一个人通过的概率要大很多,速度也无疑会快很多。

于是,众多新入门的弟子纷纷吆喝了起来,寻求一些靠谱的队友,一起通过考核。

凌云丝毫没有与人组队的意思。

第一:他自认为自己有通过考验的实力,完全没有必要借助其余人的力量。

第二:他不想暴露自己,跟其余人接触得越多,无疑暴露的可能性越大。

第三:跟其余人组队,搞不好他们还会拖自己后腿。

毕竟,凌云的目标是要第一个通过第二关,拿到那特殊奖品。

不过,这魏逵人不错,凌云自然是要带上他的。

可魏逵就不这么想了。

他一见到其余人都在拉帮结派,自己哪还忍得住?立即也行动了起来,一溜烟就从凌云身边跑走了,开始迅疾地寻找靠谱的人组队。

不过这靠谱的队友可不好找。

但凡那些修为有点高的弟子,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,抢手得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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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边围满了各种人扬言要跟他们组队。

至于像凌云这等玄武境七重的“垃圾”武者,自然无人问津,甚至其余弟子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
所幸,这也让凌云收获了难得的清净。

直到凌云觉得有一双眼睛突然盯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
盯得他后背有种发凉的感觉。

那不是普通的眼神,而是一种充满了杀意的眼神。

也只有这种眼神,才会让凌云浑身发悸。

凌云眉头一皱,转过身,却并未见到任何人正盯着自己。

是错觉?

不。

绝对不是错觉。

接着放眼望去,凌云突然在一名青衣弟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晦的气息。

那一股气息虽然微弱,但却逃不过拥有灭世神眸的凌云。

“这个人很危险。”

凌云目光一凛。

这是他见到那青衣弟子后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
此外,凌云也敢肯定,刚刚那冰冷,甚至充满杀意的目光就是这个青衣弟子释放出来的。

只是这青衣弟子到底是谁?

他跟自己又有何过节?

为何他刚刚看向自己的目光那么阴冷?

无数的疑问在凌云心头冒了出来。

这种感觉,很不好。

“龙武兄弟,盯着乌蒙干什么。他可是一个疯子。”

魏逵突然出现在了凌云身边,打断了凌云的注意力。

“疯子?”

凌云一愣。

“恩,这家伙两个月前就来宗门了,一来宗门就找各种人挑战,而且还必须是生死战。新生弟子这两个月已经有十多个人死在了他的手中,其中还有一个地武境一重的弟子。”

说这些话的时候,魏逵是小心翼翼的,似乎生怕那乌蒙听见似的。

“龙武兄弟,总之这个人离他越远越好,被他盯上以后准没好事,”

魏逵最后总结。

凌云点了点头,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
只是这家伙为何平白无故地盯上自己?

自己都伪装成这副山野村夫的样子了,难道还是隐藏不住那锋芒毕露的强者气息吗?

“龙武兄弟,除了离那乌蒙远一点外,在考核过程中我们最好也不要招惹这三个组队,不对,他们已经不能说是组队了,而是联盟。这三个联盟还分别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号,以及挑选出了一个盟主。”

“第一个就是万剑盟,人数最多,盟内共集结了六七十名弟子,而且使用的兵器都是剑,其中他们的盟主是一个叫做李剑的人,修为达到了地武境一重巅峰。就是那个招风耳的少年。”

魏逵指了一个少年对凌云道。

“第二个就是东域盟,所有盟内弟子都来自于东域,弟子一共四十人左右,他们的盟主叫做陆天鸿,修为已经达到了地武境二重。十分恐怖。”

魏逵又指了一个紫衣少年。

“第三个,也是最此次结盟最强大的一个组织,潜龙盟,盟内虽然只有寥寥十二名弟子。但却是所有盟中实力最强的,因为里面的十二人个个实力都不低,若是给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按实力排名,那么这潜龙盟的人绝对都可以排进前二十。”

“而且据我所知,这潜龙盟的人都是冲着第二关那特殊奖品而来的。他们组队的目的是想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危险的第一关,然后第二关再各自比拼自己的实力。”

凌云顺着魏逵的手指望了过去,就见到广场上不远处站着十几人,这些人的实力都不低,最少的都是地武境一重,果然称得上是此次入门考核的最强配置。

周围所有的弟子都对他们投以羡慕目光,心底无疑也都想要加入他们,成为他们中的一员。

“这潜龙盟的盟主,则是一个叫做柳菲儿的小妮子,听说她在宗门内有着靠山,而且实力非同一般,地武境一重巅峰,所以没人敢得罪她。”

魏逵指了指那一群人中最靓丽的那道少女。

凌云将这些人记在了心里,但却并未在意他们。

不知为何,在他看来,最有威胁的还是那个叫做乌蒙的疯子。

“不过龙武兄弟,也不用担心,因为我们也已经跟人结盟了。跟我来。”

魏逵很快就将凌云带到了十几人面前。

这个结盟叫做南域盟,因为大家都是来自南域之人。

所谓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。

可当魏逵将凌云带到这些人面前时,这些老乡不但没有两眼泪汪汪,反而还十分鄙夷。

其中一个长得歪瓜裂枣,名为路畅的少年冷冷地对魏逵道:“魏逵,以为我们这个联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加入的吗?还是压根就不想让我们大家通过这次入门考核?”

显然,凌云玄武境七重的修为在他们眼里实在是太垃圾了。

魏逵一听,面色立即就沉了下来:“路畅,这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什么意思?这入门考核的第一关有多难又不是不知道?让这么一个垃圾加入我们,岂不就是拖大家后腿吗?”

另一个叫做端目的侏儒少年也附和道。

“凌云的实力不弱,而且我们都是南域的人,互相帮助一下有何不可?们两个人也太狗眼看人低了吧?”魏逵争论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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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有片刻的沉默。

一楼那户人家养了一只毛色漂亮的鹦鹉,专门在一楼自带的小院子里给它建了个简易房子,白日里叫嚣不停,入夜之后安安静静的,或许是被主人客厅里传来的嘈杂,以及车里的争吵刺激到,忽然叫了起来。

声音尖利无比,刺破黑夜笼罩的静谧。

江偌脸色发白,倏地粲然一笑:“不用,反正我也忘不了。我看见就会想起和江舟蔓做过的那些让我难堪的事,每次跟靠近都觉得煎熬,每次,每次跟上床之后我都会遭受自己良心谴责,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清醒清醒,问自己数遍:怎么能忘记以前是怎样逼我净身出户的?怎么能忘记我爷爷是因为谁一把年纪进了监狱又进医院的?”

她觉得心脏颤抖不已,语气也不由轻颤起来,越来越轻:“现在想想,我还真不敢让接受我接受这段婚姻,因为一旦想到我和的关系曝光后,江舟蔓再像今天这样在人前道尽委屈,而我被别人用尽污秽言语评头论足,我就觉得……我们的确无法做一对正常夫妻,别说是,就是我也一直接受不了这段婚姻。而我那晚竟然还被说得动摇,有了怀孕生子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,现在回头一想,我真是蠢。”

陆淮深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他面无表情地讥讽道:“靠近我都觉得煎熬,跟我上床这么有负罪感?那上床过后我说要给股份,那不值一提的负罪感还在么?”

江偌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,像是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。

而话说出来之后,陆淮深也有那么点后悔。

江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,白着脸去找自己的包,发现就在腿上,又想起手机还在后座,直接探身去拿,一时间手忙脚乱,举止毫无章法。

陆淮深没阻止她,喊了声:“江偌。”

她没应,他又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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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偌拿到了手机,伸手去开车门,发现是锁上的,压着声音说:“开门。”

“江偌。”陆淮深伸手去拉她,江偌直接拿包去打他的手。

她上班背的包很大,又硬,使劲砸在他手上,力道又不小,陆淮深咬牙忍了,江偌远远地靠着门,指着他,咬着牙充满防备地说:“滚开。既然认为我跟上床可以明码标价,那行,那些股份我也算是劳动获取,什么接受婚姻就算了,都别在那儿为了丁点儿虚情假意了。”

“认为我是虚情假意。”

“难道对我还有真心实意?”

陆淮深看她眼神渐渐归于淡漠甚至是冷漠。

江偌不再理会,刚想让他解锁车门,忽然一道身影停在车外,伸手叩了叩车窗。

外面男孩儿骑在自行车上,穿着白色蓝条的短袖校服。

江偌心里一惊,程啸又叩响车窗,她便不由自主按了车门上的某个键,车窗缓缓降下来。

程啸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,虽然从后面看早就猜到这车是谁的,这小区里,还没谁能开得起这种几百万车,看到陆淮深的时候,他忍不住眯了眯眼,觉得陆淮深的脸色有点儿可怕。

又看了看江偌发红的眼眶和还没缓和的脸色,猜出点儿什么来了。

车门解锁,江偌看向弟弟:“挡车门前干什么?我要下车。”

江偌语气一时转换不过来,还是刚才跟陆淮深说话那冷淡口气,程啸可从没听过江偌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,一时间也愣住了,乖乖地将车往单元楼里骑。

程啸正在锁车,听见有高跟鞋咔哒咔哒的声音靠近,扭头一看,他姐头也不回往楼上走,他赶紧跟上去。

江偌不说话,气氛十分紧张,程啸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
走到了二楼的时候,他从楼道的窗户往外看了眼,冲前头那人说:“楼下那车还没走呢。”

江偌还是不理他。

程啸刚才看陆淮深竟似有火不能发的样子,莫名觉得心情澎湃,他冒着胆子问他姐:“们怎么了?吵架了?”

江偌斜了他一眼:“操心自己吧。”

程啸:“我自己没什么可操心的,学习又好,估计能申请报送名额,期末考试今天也考完了,自己真没什么能操心的了,所以只好操心操心。”

江偌从没觉得程啸这么猴精过,没好气,拎起包就往他身上扔,程啸立刻接住:“这包这么重,手累了吧,得,我帮拎着。”

江偌更觉奇葩,古怪地看着他:“最近是不是跟陆缄混久了?”

程啸无语:“这有什么关系?”

“被他传染了,近墨者黑。知道像什么吗?就像是中学里不务正业、满嘴浑话招惹女孩子的男生。”

程啸立马将脸上略显谄媚的笑容一收:“这可抬举我了。”

江偌睨他一眼,又不讲话。

程啸见她心情不佳,不再故意逗她,怕适得其反。

到了家门口,程啸主动在前面掏钥匙开门。

乔惠已经睡觉了,家里玄关处留了灯,程啸进了门立刻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撑着沙发背跃过去,稳稳地坐在沙发上,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看球赛。

江偌奇怪:“今天不是考完试了吗,怎么还这么晚才回来呢?”

程啸说:“今天考完试我们聚餐啊。”

说完又想起什么,指着自己书包说:“里面有吃的。”

“什么吃的?”江偌好奇,去拉开程啸书包,结果发现了一盒Godiva的巧克力,她拿在手上问:“这是买的?”

程啸看了眼,不以为意说:“不是,别人送的。”

江偌瞬间明白过来,忍不住笑,“女孩儿送的吧,舍得给我吃?”

程啸脸色微红,说:“我又不吃,正好用来安慰好了。”

江偌假装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打开挑了块咬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放冰箱里,她走出来,程啸大爷似的躺在沙发上,说:“现在女孩真是没有新意,也不想想,几个男生爱吃巧克力?”

江偌:“那倒是说说,送什么才好?”

程啸想了想:“什么都别送好,因为我并不想收。”

江偌扬了扬手里剩一半的巧克力,“那这是怎么回事?”

程啸看她半天,找不到理由,干脆哼了一声。

江偌笑的不行:“虽然不想收,但是又不忍见那女生伤心,对吧?小小年纪这么闷骚,长大还得了?”

程啸见她笑得开心,也没反驳,但是又不想让她自己在那儿胡乱猜测,说:“都怪在楼下磨蹭,我都错过了球赛开场。”

江偌收起腿坐在沙发上,看了眼电视,说:“不用看了,法国2:0乌拉圭。”

江偌知道程啸支持乌拉圭,所以故意逗他的。

果然程啸立马炸毛,瞪住她:“收回去。”

江偌胡言乱语:“真的,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。”

程啸不想再理她,刚好明天周六,江偌不上班,也就没急着去洗漱,跟程啸一起看球赛。

结果最后比分真的是2:0,程啸看她的眼神都变了。

江偌:“……我随便猜的。”

程啸抓狂了:“这张乌鸦嘴,怎么不去买彩票,一届世界杯下来就能成富婆。”

这场看完,程啸说还要继续看两点场,点了烧烤拿出冰啤酒,诚邀江偌跟她一起观赏巴西碾压比利时。

江偌反正也无所事事,不想一个人静下来,便跟他一起看。

最后巴西队被比利时碾压,酒量不高的江偌也有些微醺了,烧烤没吃多少,酒倒喝了不少。

看到最后的时候,她跟程啸各自占据沙发一边,她已经枕着抱枕睡着了。

程啸把她的样子拍下来,本来想发出去,结果最后改变主意,将江偌的手机拿来,偷偷用她的手指解锁,拨了个电话出去。

……

陆淮深从锦上南苑离开之后,去青蘭会馆找了贺宗鸣等人。

贺宗鸣和陆重坐在沙发里看人大牌,见了他足足愣了好几秒:“不是去接江偌了吗,怎么又回来了?”

陆淮深二话不说,扬着下巴让一人挪出位置,叼着烟坐上了牌桌,一边砌牌一边问:“打多大。”

这时候,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忽然搭上了他的肩,在他身旁坐起来,娇笑着说:“陆老板想打多大呀?”

陆淮深看了她一眼。

那女人见陆淮深注意到她,一时无措又惊喜,见他不说话又臊得慌,立刻抓住机会同他攀谈起来:“刚才他们说去接江偌了,江偌是谁呀?”

陆淮深眼神一暗,笑着将手里麻将一扔,说:“以钱算输赢没意思,来点儿有意思,就坐这儿。”

那女人大喜,蹭过去,抬手就要去挽他的手。

陆淮深指着桌上那些人说:“我输给谁,就跟谁。”

女人一愣,手上动作顿住,笑容也僵在脸上,整过容的脸,笑容极其不自然,妆又弄,卧蚕涂得亮晶晶,陆淮深看得极其不舒服。

刚才陆淮深还没注意到,现在她靠近了些,才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跟江偌今天擦的香水味有那么一些相像。

他脸色渐渐沉下来,扭开头看牌,看也不看她说:“滚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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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府。

“恪儿回来了。”

申时行刚刚出得大厅,正巧见到女婿曹恪回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仆人。

“小婿见过岳父大人。”

曹恪上前一步,行得一礼。

申时行点点头,又看了眼那两个仆人,只见他们都拿着大大小小精美的礼盒,于是问道:“今儿又不是过节,也不是清儿的生日,怎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。”

“岳父大人莫不是忘记,明日便是七夕节。”

“七夕节?”

申时行愣了下,道:“明日去庙里拜神的香火,这下人应该早已经准备好了,哪需要亲自去买。”

曹恪苦笑道:“岳父大人难道没有看过那些画册?”

“画册?哦,老夫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。”申时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,又指着那些礼盒,“这些莫不是…….。”

曹恪点点头道:“这些是小婿从王家珠宝店买得一些首饰,小婿还帮岳父大人准备了一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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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行摆摆手,笑道:“帮清儿买就行了,我跟岳母都已经是老夫老妻,这些就免了吧。”

曹恪道:“岳父大人,小婿听闻许多叔叔伯伯都买了,倘若岳父大人不买的话,明儿上庙时遇到,只怕……。”

申时行心里咯噔一下。

真是好险啊!

幸亏这女婿机灵,不然的话,明日可就尴尬了。

平时女人不出门,但是逢年过节,上庙烧香,这些都是女人在忙活,到时肯定遇见同僚的夫人们,要是就他没买,那明日肯定不会好过的。

这个话题可不能进行下去,申时行又道:“听说这都是郭淡那小子弄的?”

曹恪点点头,道:“他不但改变了整个七夕节,令所有的商人都深受其益,而且还影响到家家户户,甚至于每个人,如他这种手段,还真是见所未见。”

他早已经看出这其中的猫腻,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避免,只能老老实实的掏钱。

以往的七夕节,这些消费可都是没有的,就算今年要热闹一些,那也是可以的,但如今却变得不消费还不行了,如他们这种宰相家庭,都避免不了,更何况其他家庭,都可以说是郭淡操控着每家每户的钱袋。

“此人确实不简单啊!”申时行点点头,道:“他还借此帮了陛下一个大忙,将来与此人有关的事,还是得小心谨慎才是啊。”

他以为这是郭淡在与万历打配合,并且这个配合还打得非常精妙。

原来万历在朝中面对文武百官时,支持他的很少,因为没有谁敢反对儒家礼教,长幼有序这个是不能破坏的,哪怕申时行与姜应鳞再不对付,在这事上面,申时行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支持万历,这礼教犹如铜墙铁壁一般,根本无法突破。

然而,如今民间的一些动作,却在影响着朝中。

因为民间现在谈论都是爱情,但如果是从爱情角度来看,那万历怎么都有理,因为爱情是一种主观意识,爱与不爱,他说了算,礼教能够限制婚姻,但是无法限制爱情。

故此在申时行看来,郭淡现在不是一个买卖人,他是皇帝的人,他做的事与政治挂钩,这当然得慎重对待。

却不知郭淡真的只是一个商人,他还没有这么高觉悟,他只是想赚钱而已。

……

今日乃是七夕节前夕,也是册封大典的丰收之日,但凡是册封大典的合作商,他们的店面都已经被挤爆了。

秦家绸缎庄。

“哟!徐春也在啊!”

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郭淡,正好看见徐春。

徐春赶忙行得一礼,又道:“我是来为我家少爷拿礼物的。”

“礼物?”

郭淡瞅了眼他身旁的一辆驴车,啧啧道:“衣服而已,犯得着拿车来拖么?”

徐春笑道:“没办法,我家少爷情人比较多。”

话音刚落,就听得一个嚣张的声音,“一车而已,这也算多?真是不自量力。”

只见一个闲汉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,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徐春,指着身后的两辆马车,道:“兴许我还得来第二回。”

说话时,他又见到一管家提着一个礼盒从店里面出来,于是道:“陈四哥,家少爷就只买一套?这未免也忒吝啬了吧。”

那管家叹道:“后面那三车都已经放不下了,这一套只能我拿着。”

那闲汉顿时呆若木鸡。

真是一个比一个牛啊!

郭淡眼中闪过一抹笑意,又赞许了瞧了眼徐春,然后入得店内。

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,他之前就故意让徐继荣、关小杰去制造这攀比之风,让他们到处去显摆,自己情人多,要买多少礼物。

这一下可不得了,如今这些公子哥们的虚荣心可是非常重的,争女人一直都是他们公子党的主流文化,这可不能输,然后…然后他们开始论车来算,这情人节的意义,也就变成了,比谁的情人更多。

这段期间,消费是呈现阶梯式的向上,非常恐怖。

秦庄这么大的富商,昨儿都做梦笑醒,他真没有想到,这册封大典会带来如此丰厚的利润,他原以为要回本,至少也得过上一年,没想到这立刻就盈利了,关键明年还有七夕节。

故而,当他看到郭淡来了,是亲自将郭淡迎到后院去做。

“贤侄的手段可真是厉害的紧,老朽是真的服了,真是服了。”

秦庄是由衷的说道。

一个微不足道七夕节,结果变得比过年还热闹一些,赚得要多得多。

们这些家伙,老是惦记着毁我,钱就们赚,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,上回老子就被骂成了淫棍,这回说不定又会骂我渣男。郭淡很是不满地啧了一声:“什么手段,我怎么就听不明白,家生意好,跟我没有多大的关系,这主要是因为我们大明男人重感情,重情义,重信义,正所谓千金易得,知己难求。”

秦庄立刻反应过来,连连道:“口误,口误,贤侄勿怪,呵呵。”

笑得很尴尬。

这些已婚人士,都特么赶着马车来买,还一种款式还买三份,这是重感情吗?

这时,只见四个仆人人手捧着两个精美礼盒走了进来,这些礼盒可都是陈平家生产的,非常精美漂亮,价钱可也不便宜,但是现在不良风气正在蔓延,谁还管价钱。

“贤侄,这是订制的衣服。”

“等会?”

郭淡站起身来,道: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我就订了一套情侣服饰,怎么给我拿了四套来。”

“这是秦叔叔的一点心意,也应该的。”秦庄笑呵呵道。

郭淡没好气的看他一眼,道:“这是心意吗?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坑啊!”

秦庄忙道:“就凭贤侄的相貌,才华,定有不少女子为贤侄倾心,叔叔可也是过来人啊。”

郭淡叹道:“这话说得确实没错,才华我还可以否认一下,但是这相貌,我真是难以否认,毕竟人人都看在眼里的。但是,万千少女为我清心,不见得我也得为她们倾心,感情这种事就跟做买卖一样,讲究的是情我愿,勉强不来的。”

“那贤侄也可以先拿着,咱们做买卖的,讲究的是未雨绸缪,有备无患。”

嘿!这老头还与我杠上了。郭淡郁闷了,懒得与他瞎扯:“行了,行了,我订的是哪套,快些拿给我吧。”

“贤侄真的不需要吗?”

秦庄似乎有些不甘心,他现在非常希望跟郭淡打好关系。

郭淡只是看着他。

秦庄赶紧指着左边那人道:“这就是贤侄定得那套。”

郭淡拿了就走,出得门来,心里是愤愤不平,这个老头可真是坏,我挖的坑那是让别人去跳的,他还想将我往里面推,不过,他也真是太小看我了,我才不会那么傻,一次就找好几个,伤身又伤财,毫无益处,我最多就是一年换一个,走心又走肾,轻松惬意。

……

寇家。

“这是干什么?”

寇涴纱看着屋里一堆的礼盒。

郭淡搓着额头,唉声叹气道:“还能干什么,明天穿上这些,跟我一块去金玉楼过七夕节。”

“我…我才不去”言罢,寇涴纱觉得这话好像不妥,忐忑的瞧了眼郭淡,又解释道:“事先也没有跟我说,我明日还有事要做。”

她性格冷淡,对于过节什么的历来就不感兴趣,她主持牙行的时候,寇家真是十年如一日,逢年过节吃得也都差不多,衣服也都是穿到补丁前夕,她的爱好就是看看书,写写字。

“明日有事,我明日难道很清闲么,我比还不想去,老夫老妻,过着这种节日,忒也尴尬了。”郭淡没好气道。

这倒是令寇涴纱有些措手不及,错愕道:“那为什么……?”

“当然都是被逼的呀!”郭淡哼了一声,“就给我那点零用钱,连个礼盒都买不起,这些可都是他们死活要送给我的,我拒绝了很多天,是没有办法才收下的。”

寇涴纱越听越糊涂了,道:“这是为何?”

郭淡叹道:“还能为何,这七夕节是咱们牙行弄出来的,如果咱们都不穿上这些玩意出门走走,怎么能够让人信服。要是咱们不过这节,只怕,哼,那柳家又会出来造谣生事,说我们故意弄这些玩意,骗他们的钱,我们自己都不过。”

寇涴纱听罢,不禁又瞟了眼那些礼盒,眉宇间透着犹豫之色。

郭淡又道:“要是夫人实在不愿,我倒是有一法子,可以我们夫妇都得到解脱,毕竟我也很不想去。”

寇涴纱忙问道:“什么法子?”

郭淡道:“我去春满楼请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少妇过来,陪着岳父大人出门转悠几圈,也算是代表我们牙行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
“怎能恁地糟践爹爹。”

寇涴纱瞪他一眼,又道:“还是让管家去吧。”

哦…敢情是对人选不满?不是对这个法子不满。

“管家?”

郭淡好气好笑道:“管家能够代表我们牙行?即便能够,就他那模样,这一圈转下来,外人定以为我牙行没帅哥,有辱我们牙行的名誉,这怎么能行。算了,算了,咱们就装作短暂失忆,不记得这场事。”

“这能行吗?”

“脸皮厚点应该没事,反正最多也就是再骂一回,上回咱们不也挺过来了么。”

寇涴纱一想到上回,不由得心惊胆颤,她一生中就只有那一回,被人堵在门口骂,如噩梦一般,可不想再经历一次,但是在商言商,郭淡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,这都是他们弄出来的,结果他们自己反而不参与,这确实难以令人信服,道:“那我们明日就去一趟吧。”

从商人的角度去做这事,她还是能够接受的。

郭淡老大不情愿了,叹道:“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。”

PS:今天朋友过大生日,下午到晚上都没时间码字,所以凌晨那一章,推迟到中午十二点,这保底两更是不会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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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市。

逃出生天的韩华却一点儿也不高兴。

甚至一直在哭,狠狠的锤着自己的脑袋。

“三啊,哥对不起你!呜呜……”他从刘乐和陈国华那里知道了韩枫的安排,惭愧的无以复加,三儿能救他,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救弟弟!

“啊!”

韩华吼叫着,压抑的甚至想去死。

本能的想报警,因为他没有别的办法,啥办法也没有!

“大哥,你可不能乱了啊!三哥说了到明天早上没信再报警,我相信他的能耐,真的。”

这时,已经不那么紧张的刘乐反倒已经安静下来,似乎对韩枫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。

他紧紧的抓着韩枫的手。

“大哥,我们一定要信三哥!他那么厉害——你看,自打他倒腾羊肉之后,从来都没失算过,这次也一定准成!”

韩华慢慢的从已经不听使的脑袋里放松出来,“你说的对,我信三儿!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坐等,我听到电话那边有海潮声,估计是到了海上,想想可能又不远,所以报警得提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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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国华摇头,“韩华,韩枫说到天亮的,怕坏了他的事情!”

韩华苦着脸,“到天亮那是最后期限,而且是在我两个都出不来的情况下,又没想到是海上,所以这个一定能改,早点去接应。这样,刘老师你们两个去报警,最好是直接报海事警察,我和刘乐去找条船,先出海!”

韩华是大哥,三个人虽然有不同的意见,可也只能听他的,立即分头去行动。

韩枫知道,大哥一定能反应过来。虽然电话里自己什么也没说,可他一定会想到提前报警这事儿。

轻轻敲了敲门,等那个大副的身子一探出来,立即下重手,直接砍倒至晕,扔到一边。

咚的一声,又让另一边的船长起了疑心,“喂,佟连贵,你干什么去了,不会摔着了吧?”

伸头出去。

砰,又是一记重击!

说了半句话的船长也扔在了门口。

用这两人的鞋带反肩别臂绑了个死扣,扔出船室。

船按惯性还在继续开,不过夜太黑了,韩枫可真不懂开这玩艺儿,暗道千万不要触礁或者撞上别的船就好,在解决内舱里的那群家伙之前,这两开船的不能放。

拿过刚才制造的简易引火火吧,用打火机一点。

砰,波的一下点燃手里临时制成的烟火把,再把两人的上衣烧着,打开舱门就扔了进去。

这船改出来的夹层,空间只有一人来高,高一点儿的人只能弯着腰走,坐着和躺着都可以,就是走或跑不行。而且应该是只有一个出口——没见过改造走私船,这是猜的,因为前板和尾板都去过了,似乎没有口,而只有船室后头,这个柜子能移开之后的暗门,能进出。

突然间,带着浓烟和火光的一个东西飞了进来,靠近门口的正是失了兄弟小迷子的壮汉,躲是躲不开了,被直接盖到了头脸上身,立时把眉毛烧掉,脸巨疼!

“啊呀!”惨叫声说,立即抓起来就扔。

这顺手一扔,就扔进了回头。一共有十五个人,坐里边儿提白西装林华安和表弟陈平。林华安正在训话,陈平在憋着气受训。

“哥!明天我再把这两小子抓来,这回不要钱,把他们个个剥了皮,祭马祖奶奶!”

林华安现在连骂他的话都省了,正要想回去休息,明天走人,不料突然门口那边儿飞进一团火光,随后火光和浓烟又向里飞了过来?

不好!

可是,突然的变故,让这十多个马仔已经慌了阵脚!

“烟雾弹!”

不知从哪儿传来的一句,顿时,内舱里的人炸了窝,慌乱中不知谁碰洒了桌上的白酒。

轰!

一团火焰爆燃而起。

船是木头材质的,内舱还很干,突然间被酒精把火焰放大,立时干木被引燃!

火焰变大了十倍,旁边的四五个人都沾上了酒水,连带着一起着了。

此时,韩枫已经把暗室的门关上,并把柜子推回去顶死!

看了看船前方,啥也看不见,只听着大海浪在咆哮,根本搞不清楚前面是什么——也就是说,老天至少掌握着一半的命运,希望在撞沉前能找个不错的落脚踏板吧?

再一回头,竟然发现空隙中有火光出来了?

韩枫心一紧——我本来是想吓吓你们,没料你们这是自我救赎了……玩起自焚来了?那个火把只要反应及时,很快就会被灭,然后一定会有人跑出来,韩枫就是要在他们跑出来的时候,一一击倒。没料这个突然的变故出现,思考了三秒,然后回身跳进了控制室后边的装鱼舱。

果然不出十秒,一块木板“砰”的一下被撞开了,飞起的木头差点儿砸中韩枫的脚踝,随后从里面冒出一股浓烟和一个人的脑袋。

砰!

见那人爬了半截,一脚跺到这人的肩膀!

“下去吧你!”

啊!

一声惨叫,撑着手臂向上爬的人立即被踹了下去。半米见方的出口立即又挤过来五六个人头,浓烟和火焰已经冲了过来,隐约中,脚底下的内舱已经部都是火焰,甚至连热量都已经透着龙骨传到了上去,脚都是热的了。

韩枫没有再把木板关回去,也不准备用刀和驽,除了瑞士军刀和钢丝,剩下的东西都扔进了大海。

只要有冒头的,就是一脚。直到白西装冒了影儿。

隐约间,看到一身血。

他上来的办法同样也得双立臂直撑,因为底下太高,直接跳出来没那个本事——同样一脚!

不料,这家伙反应极快,竟然前身后蹭,坐了上来,随后一侧转身,闪了过去,回手就是一个直刺!

出刀的位置很隐蔽,韩枫又实在没想到这个头竟然身手太好,出乎意料!脚收回就有点慢了。

咔嚓。

匕首极其锋利,一下子就扎中了韩枫的鞋。

韩枫本能的回缩,只感觉腿部一凉。

坏了!

中刀了。

可现在哪里有别的想法——突然变故,韩枫只能硬收腿回来。

练了这么久,韩枫的身力量都比四五个月前好的多,特别是腿力极强。就算有匕首横插在前掌上,他仍是给拉了回来。腿收回同时,立即向回弹跳了三步,将右脚的这只被扎中刀子拔不下来的鞋扔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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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瑶瑶坐在陆战野的肩头,俯视着柳星澜,歪了歪头。

“嘿,你站远点,不然你太矮我看不见。”

柳星澜的脸色陡然涨的通红!

刚说了是小矮子,他就要仰头看童瑶瑶!

脸被打的啪啪疼!

陆战野一米九三。

童瑶瑶一米五五。

确实。

柳星澜一米七九,这是穿着增高鞋垫后的身高。

童瑶瑶第一次坐人肩上,感觉很新鲜,视野都不一样了!

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堆腿。

现在看到的是一堆头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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诶?

人群里有个小少年秃顶了,肯定是熬夜熬的。

童瑶瑶坐在陆战野的肩头,呼吸着两米的空气。

说实话,这个高度,很爽。

童瑶瑶下意识地晃了晃jiojio,陆战野扶了一下她的小腰,挑了挑剑眉,低沉的声音很柔和。

“你随便晃,掉不下去。”

柳星澜深吸一口气,想和瑶瑶说话。

但是瑶瑶现在两米多高,他不仰头根本看不到童瑶瑶的脸!

“MD!”

柳星澜暗骂一声。

白遇却轻笑了一声。

“你不是说我们瑶瑶矮么?让你仰视的人,还矮?呵,这么狂,一会被打的叫爸爸多狼狈啊,是不是啊,小盆友。”

王者荣耀职业队招生的年龄是16岁。

原先是只有18岁才能打职业,上一届才刚刚放宽年龄,就出现了边锦仇泉这种才刚刚16岁的,还有陆战野这种17的。

不过,规格大的俱乐部的资源更集中,还是有青训队。

只有成绩好的人才能进首发职业队。

D·R再被淘汰那也是上过KPL的。

这些小崽子们连正式队员都不是……

白遇笑的很和善,眼底却是深沉的黑色。

“你们正式队的队长没有教过你们,要尊重前辈?”

柳星澜被连怼两下。

他脾气本来就不好,现在十分暴躁地抓了一下头发。

“小朋友?你们队里那几个才是小朋友吧!还有这个……”

他仰头看了一眼童瑶瑶。

童瑶瑶俯视他,眨了眨眼睛。

“嗨,你呼吸过两米的空气么?”

柳星澜的脸黑了,突然冒出让单生背着他去和这个小矮子比个子的想法!

妈个鸡欺负老子没人是不是?

他看向单生。

单生面瘫脸毫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。

“你在想P吃。”

柳星澜:……

是我不如萝莉可爱么?!

人家直男陆战野都能让妹纸坐肩头了。

你抱我一下怎么了?!

怎么了?!

单生懒得理他,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战野,还有陆战野肩头上垂下来的细白的腿腿。

童瑶瑶终于也能让别人感受一下“高的没有脑袋”是个什么感觉。

单生语气没有丝毫的起伏,让人怀疑他的脸是不是坏掉了。

他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。

“这个女孩是谁?”

柳星澜把手搭在单生的肩膀上,挑眉。

“你们果然是输了没事干么?来送妹妹上学?嘿,小妹妹,有空来哥哥们的班啊,哥哥们带你打王者。”

说完,柳星澜还瞥了陆战野一眼。

“哥哥们可比他们玩的好。”

童瑶瑶小脸上有了诧异。

“你们教我?”

柳星澜痞痞地勾起唇角,仰头去看童瑶瑶。

“是啊,小妹妹,我们可是YQ的队伍,他们D·R快破产了吧。”

童瑶瑶俯视他,一脸微妙。

“你们是哪个班的?”

单生面无表情地说。

“王者荣耀特长班。”

童瑶瑶说。

“我也是。”

柳星澜乐了。

“那更好啊,小妹妹你和我们同班,我们教你啊……”

童瑶瑶淡淡地声音飘来。

“可是我是你们的老师诶。”

柳星澜继续说。

“是啊,我们的老师……卧槽!你说啥?!”

单生那张面瘫脸也……裂了。

WTF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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莱德:“h y gd。”

史密斯:“fuk yu。”

他们几乎同时冲了过来。

小萝莉尖叫一声,李羡鱼听到身后的动静,刚起身回看,胸口就挨了一脚,喉咙猩甜翻滚。踢他的人刚落地,下一个人接力,一个肘击怼他面门,李羡鱼反应极快,横臂格挡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。

那人寸步不退,李羡鱼则滑出好几米,堪堪站稳。

“是你?”莱德认出他,火气更旺。

这小子不就是刚才言语调侃他姐姐的黄皮猪吗,果然是个人渣。

“你特么打我干嘛。”李羡鱼大怒,几个呼吸间,手臂的疼痛便已消失,他甩了甩手,朝对方怒目相视。

莱德本来就敌视李羡鱼,又看见刚才猥亵幼女那一幕,根本不和他多说,旋转腰身,鞭腿呼啸如风。

李羡鱼再吃一脚,仍是用左臂格挡,他直接被一脚踢到墙上,臂骨火烧火燎,感觉骨头都裂了。

对方的力量、速度、格斗技巧都远胜于他,但和雷霆战姬有着不小的差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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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刚才说了他姐姐的荤段子,跟出来找麻烦了?

米国佬何其嚣张。

莱德趁机痛打落水狗,直拳打向李羡鱼的面门。这回攻击没有命中,李羡鱼沉腰低头,躲开了。

拳头砸在墙上,瓷砖“擦咔”碎片,掉落在地。

“瞳瞳,快去叫人。”李羡鱼喊道。

此时,小萝莉瞳瞳被史密斯拉住,后者关切的问她有没有事。但小萝莉不懂英语,反而哭着对史密斯拳打脚踢:“放开我,坏蛋。”

史密斯不通中文,两人基本是鸡同鸭讲,懂中文的莱德正狂揍李羡鱼。

他的格斗技巧非常现代化,讲究力量和速度,出拳如风,踢腿又快又狠,再加上血裔的可怕体质,普通人挨一下不死也残。

同时这人的练气修为也不错,方面的克制李羡鱼。

莱德右掌并成鹰喙,闪电一啄,似有鹰啼响起,李羡鱼右肩立刻多了一个血洞,热血汩汩而出,但在几秒后,狰狞的伤口便复原如初。

莱德挑了挑眉,一口牛津腔:“自愈异能?难怪你坚持这么久。”

李羡鱼冷着脸,一口沪市腔:“fuk yu。”

莱德冷笑道:“我一直觉得自愈异能是标准的沙袋,我不用留手了。”

李羡鱼不语,一个侧拳横劈,但被莱德左手挡下,他右臂裹着炁,一拳怼李羡鱼面门。

“咔咔….”

顷刻间,鼻梁骨和面骨碎裂,牙齿崩了两颗。

李羡鱼身体猛的后仰,却在跌倒的瞬间拉住了莱德的手臂,沉沉低吼一声,把莱德拉向自己的同时,一个头锤砸过去。

莱德的鼻梁骨在肉与肉最原始的撞击中断了。

他怒吼着一脚踹飞李羡鱼,就像踢一只流浪猫那样踢飞好几米。

李羡鱼吐出胃里的食物,颤巍巍的爬起来,与捂着鼻子痛声的莱德不同,那些伤势给他带来了剧痛,让他脸色发白,但最终他的身体在异能催动下慢慢恢复。

“他的异能不适合正面战斗,更适合辅助、侦查。”

“论近战技巧和打击,他远远无法和雷霆战姬相比。而我最不怕的就是挨揍。”

各种念头划过,李羡鱼觉得自己有机会。

完可以用以伤换伤的方式生生磨死对方,但要小心不能被击中要害,否则就真死了。

该如何保护要害,他有丰富的实战经验,一个名叫雷霆战姬的大姐姐亲手调教出来的。

在下一波交手中,李羡鱼沦为了沙袋,暴怒的莱德不再留手,李羡鱼除了护住要害,几乎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。墙上、地上、莱德的拳头和衣服上,到处沾满李羡鱼的血。

另一边,史密斯和瞳瞳的交流也在白热化中。

史密斯:“dnt be afraid。”

瞳瞳:“坏蛋,我要找大老板来打你们。”

史密斯:“i trying t help yu。”

瞳瞳:“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,喝水塞牙缝。”

小萝莉哭唧唧的样子很是可怜。

李羡鱼一边挨打,一边在心里吐槽,你是毒奶你自己不知道吗,诅咒要反过来说,快祝福他啊。

最后是史密斯放开了瞳瞳,小萝莉迈着两条小短腿,啪嗒啪嗒的往旋转餐厅方向跑。史密斯跟在她身后,他也觉得教训的差不多了,是时候叫人来处理这个猥亵幼女的变态。

莱德并指如剑,戳向李羡鱼的咽喉,后者用手掌挡住了,掌心瞬间被戳穿,李羡鱼的处女战堪称鲜血淋漓,只有自愈系或某个生命力超强的血裔才能这么打。

机会!

重创之下,他反而眼睛一亮,再次拽进莱德的手臂,气沉丹田,呸一声,蕴在喉咙里半天的一口老痰飙了出去。

吃我一招吐痰为剑!

这口痰被莱德挡了下来,他看着手臂上的痰,一张脸黑成了猪肝。

这特么是小孩子吗?

打架靠吐痰?

李羡鱼:“…..”

这招绝学还练的不够纯熟。

出身米国血裔家族的公子哥心里怒火如沸,剑指一划,李羡鱼的手掌几乎被整个剖开。知道李羡鱼的异能是自愈,莱德下手简直肆无忌惮。

他第一次发出了惨叫声,额头豆大的汗珠滚落。

“接受正义的审判。”莱德一个手刀砍他后颈,打算结束这场战斗。

当是时,突然抬起头,再次朝他吐出一口唾沫。

唾沫来势如电,与空气擦出厉啸,莱德心里一惊,一手刀劈出的他根本来不及躲避,只好以最快的反应收手,用手掌去挡。

这口凝聚了李羡鱼所有炁的老痰,射穿了掌心的气罩,钉入手掌。

莱德吃痛后退,脸色狰狞。

就是现在!

李羡鱼弹了起来,浑身肌肉拧成一股,后背轰然撞入莱德的怀里。

两人一起摔倒在地,李羡鱼爬了起来,胸骨尽碎的莱德没能起来,嘴里吐着血沫,神色痛苦。

这招铁山靠是金刚的拿手绝技之一,也是他向李羡鱼这位人生导师交的学费。

铁山靠特殊的运劲技巧和对肌肉的超强的掌握力,决定了它的修炼是一件很痛苦的事,初学者要不断用后背、侧背撞击墙壁,寻常人十年才能练出火候。..

李羡鱼练了三天,只算入门,但他拼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狠劲,可以达到金刚的三成火候。

这一撞,他把自己的肩胛骨给撞裂了。

“不可能!”莱德目呲欲裂,难以接受自己的失败。

他打了这么久都没k这小子,反而自己被抓住机会一波带走。

李羡鱼吐出一口血沫子,冷笑道:“不可能?你怕是不知道程咬金的厉害。”

俯身,一拳打晕莱德。

另一边,瞳瞳冲进旋转餐厅,看见满厅的血裔们,原本只是含着泪的她,哭的更凄厉起来,就如受到欺负的孩子见到了家长,死劲卖惨。

餐厅里的血裔纷纷望来。

“瞳瞳,怎么了。”

“谁欺负你了,叔叔给你做主。”

“哪个敢欺负我们瞳瞳。”

小萝莉是公司年纪最小的血裔,乖巧可爱,懂礼貌,在李羡鱼没出现之前,她是群宠。

现在公司的群宠已经被李羡鱼代替了。

小萝莉不理,目标很明确,一溜烟的跑到雷电法王身边,死死抱着熊罴的大腿:“丁丁很大的人被打了。”

她指着在座的超能者协会成员,哭唧唧:“被他们的人打了,法王叔叔快去救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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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风狼没有睁开眼睛,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异样,他知道要是这个时候自己有什么异常的举动,不仅仅是自己可能没命,而且还会连累到叶秋他们。

   在他成为军人的那一天,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

   如果自己的牺牲能够让任务成功进行,那么他不会有丝毫的犹豫。

   但是这三个混蛋真的太过分了点,居然说他反正已经废了,救了也没啥用。

   风狼很想要骂人,但还是闭着眼睛。

   这也能够看得出他意志有多坚定,即便是面临生死考验,仍旧一丝不惧。

   叶秋看到风狼紧闭着双眼,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接着叹了口气,把枪扔到了地上,说道“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同胞,我下不了这个手,既然你们觉得我们跟绑匪有联系,那么就动手吧。”

   风狼睁开眼睛,惊讶地看了叶秋一眼。

   现在要是能够干掉他,那么这些人应该能够取得对方的信任。

  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叶秋居然不杀了自己。

   这让风狼皱起眉头,如果换成是他的话,那么肯定会下这个手的。

   “这些家伙不会是‘新手’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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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风狼忍不住狐疑,可是既然对方知道狼牙小队的代号,那么不可能是新人才对。

   张洪飞和野狐也抬起手,说道“我们也下不了手。”

   云涛几个人站在后面没有说话,但是意思也很明显,他们不会下手的。

   “叔叔。”

   默多克脸上已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,对着罗兹说道“我想已经没什么好解释的了。”

   既然下不了手,那么基本上说他们是一伙的,毕竟只要是人都会贪生怕死的,要是能够杀掉一个陌生人人让自己获救,那么罗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。

   这其实也是东西方之间的文化差异,就像是联邦政府的士兵,要是遇到了生命威胁肯定会选择投降。

   毕竟他们那边讲究“人权”,没有什么比命都重要,就算是他们的教官都是那么教导的。

   而只有华夏士兵,秉承着先驱们战死不畏,宁死不屈的精神。

   罗兹面无表情,说道“卡尔,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

   “没有。”

   卡尔张了张嘴巴,最后垂下了脑袋,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
   看到自己儿子这种表现,罗兹眼中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。

   作为戴比尔斯的继承人,应该是宠辱不惊的,而不像是卡尔这样子让一点点小事就影响到。

   但怎么说是自己的儿子,罗兹还是不会当面说他什么,还想着让卡尔以后继承戴比尔斯呢。

   罗兹摆了摆手,有些不耐烦道“泰坦,你去处理吧。”

   泰坦点了点头,快步走到叶秋他们身前,声音有些冰冷道“走吧。”

   叶秋低声道“泰坦,我们怎么说之前也认识,你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?”

   泰坦皮笑肉不笑道“不会。”

   叶秋松了口气,说道“那就好。”说完就带着张洪飞几个人转身走了出去。

   “抱歉了,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   泰坦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,对着阿克雷示意了一下。

   阿克雷一愣,接着马上回过神来,脸上露出会意的神色,对着几名护卫做了个手势。

   那几名护卫看到手势,立刻转过身来,拿着枪跟着泰坦走了出去。

   “砰砰砰!”

   没有多久的时间,外面突然传来几道枪声。

   卡尔听到枪声身体一颤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他知道泰坦还是动手了,无力道“父亲,再怎么说我跟他们也相识一场,把他们的遗体送回华夏吧。”

   罗兹点头“可以。”

   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   卡尔的脸色不是很好看,他不想再这里多留。

   “等等。”

  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默多克叫住了他。

   卡尔看了默多克一眼,冷淡道“默多克,你还有什么事情?”

   如果不是默多克,今天也不会有这种事情,让他对于默多克没有任何的好印象,就算是他这么做是为了家族。

   而接下来默多克的表现,却是让卡尔还有罗兹都是吃惊了起来。

   默多克先没有回答,而是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,身体靠在了沙发上,自己点了根烟抽了一口,说道“我还有一件事情,想要跟叔叔,还有卡尔表哥说一下。”

   罗兹一愣,疑惑道“什么事情?”

   而就在这个时候,阿克雷挥了挥手,两名护卫随即快步来到大厅门口,将大门关了起来,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。

   罗兹的脸色猛地一变,心里面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但还是缓缓说道“默多克,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谈的?”

   默多克缓缓吐出一口烟,轻声说道“我想要跟叔叔好好谈谈,戴比尔斯将来谁来做主的问题。”

   罗兹瞳孔急剧收缩,牢牢地盯着默多克,过了会儿才说道“默多克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   默多克哈哈一笑“我没什么意思,就是想说叔叔,你难道不觉得你们这一脉,掌管戴比尔斯实在太久了吗?而且现在戴比尔斯在你手中的这么多年来,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扩张和进步,我觉得应该重新选择一个新的掌舵者了。”

   新的掌舵者?

   这意思非常明显了,就是觉得罗兹应该把家主的位置让出来!

   罗兹眼神一变,本来他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先告一段落了,毕竟如果现在可以马上解决格兰瑟姆,那么他早就已经动手了。

  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,现在自己的侄子,居然说他不适合继续当戴比尔斯的家主。

   这让罗兹心里面沉了下来,低沉道“那么你觉得谁来比较好?”

   默多克嘴角一翘“叔叔,你难道不觉得我很适合吗?”

   罗兹似乎想要笑,但实在笑不出来,淡淡道“默多克,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”

   “不不不。”

   默多克急忙摇头,哈哈大笑道“叔叔,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,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,今天最好答应我的要求。”

   。